Web开发教育的消亡：一个领域正在消失
译注：本文编译自 molily.de 于 2026 年 9 月 14 日发布的文章《The death of web development education》，原文链接见文末。文章综合了多位 Web 教育者、技术作者和内容创作者的亲身经历，讨论生成式 AI 对 Web 开发教育生态的冲击。
一个跨领域者的困境
在一篇个人博客文章中，Baldur Bjarnason 描述了自己在多个领域和岗位上的工作经历：作者、出版人、顾问、开发者、教育者，以及广播和电视制作人。这些工作没有一份能在经济上长期维持。更糟的是，各个社区会排斥那些不符合其狭隘领域定义的跨领域人士——你要么被认为对"创意"工作来说太"技术"，要么对"技术"工作来说太"创意"。
Bjarnason 这样描述生成式 AI 对 Web 开发教育的影响：
我所有的培训和教学项目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我大多数曾销售课程和培训的同行都在关闭业务。Web 开发电子书的需求已经崩塌。……软件开发者并非全都转向使用 agent 来写代码，但他们似乎全都转向了容易出错、面向过去、非确定性的聊天机器人，来充当如今所谓的 Web 开发"教育"。
许多曾靠 Web 开发培训和开发者关系谋生的独立教育者都报告说，生成式 AI 毁了他们的生意。
电子书收入归零
Axel Rauschmayer 是世界上最多产的 JavaScript 和 TypeScript 作者之一。他过去将电子书作为免费在线书籍发布。自 2005 年以来，他在其颇具影响力的博客 2ality 上解释 ECMAScript 及其他 Web 技术的细节。如今他写道：
我的图书销售收入从足以维持生活（2024 年）变成了零（2026 年）。我的博客和书籍（原本可免费在线阅读）的流量增长到了我目前无法负担的程度。几乎全部流量都来自 AI 爬虫，因此没有广告收入。所以，我将博客和书籍下线，以便决定下一步怎么做——尤其是针对 AI 公司窃取我作品的问题。
（Rauschmayer 仍在以合理价格销售他的 JavaScript 和 TypeScript 书籍。）
DevRel 的 burnout 与"AI 正在杀死开发者教育"
Salma Alam-Naylor 曾从事开发者关系（DevRel）工作，这个角色一直承受着证明自身存在价值的压力。公司期望 DevRel 带来短期财务收益——而这本质上做不到。这导致 Alam-Naylor 陷入倦怠和焦虑。在这种情况下，她写道，AI 正在杀死开发者教育：
开发者不再聚集在在线空间里学习、教学和分享激动人心的项目，而是无意识地滚动浏览，追求急需的短视频内容多巴胺刺激（因为世界的恐怖比以往更加持久）。……许多开发者已经用与可怕聊天机器人的对话取代了真实的人类协作。……对教育者来说，未来一片黯淡。我们为真实人类受众精心打造的丰富课程，如今被预测算法例行窃取并 regurgitate。聊天机器人带着谄媚的语气，被刻意设计成将我们自己的个性、辛勤工作和技艺从等式中彻底抹去。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在这个动荡的行业中，我的经验、技能、同理心和教学专长已不再具有曾经的价值（如果它们曾经真的有过的话？）。
Alam-Naylor 决定接受一份薪酬更低、没有公众曝光的开发者工作。她决定下线。她引用了 Josh W. Comeau 的话，后者制作在线课程、研究充分的文章和 Web 技术交互式教程。生成式 AI 也摧毁了他的商业模式：
我现在和几位课程创作者聊过，我们都看到了同样的趋势。收入下降 50% 以上。参与我们内容的人更少了。人们转向 LLM，后者未经同意或补偿就吸走我们所有作品并 regurgitate。
Comeau 指出，有了 LLM，人们就没有动力去制作高质量的免费内容。
教程视频收入腰斩
YouTube 内容创作者、来自 Web Dev Simplified 的 Kyle Cook 报告说，他的编程教程观看量以及由此带来的收入基本下降了一半。
我的收入只有一年前的一半。这对全职工作来说绝对不可持续。……作为内容创作者，当制作编程内容几乎赚不到钱、而且制作极其困难时，几乎没有任何激励——而我本可以做一个关于最新 AI 模型的视频，制作容易、赚得更多、观看量更高。……现在几乎没理由再做编程内容了。我之所以还做，是因为我觉得它有价值，我从中获得乐趣，而且我能通过其他方式赚钱，而不只是 YouTube 广告收入。
技术出版：AI 破坏了作者与编辑的关系
Rachel Andrew 是一位知名技术作者，也是许多 Web 主题书籍和文章的编辑。在一系列博客文章中，她反思了生成式 AI 对技术出版的影响。她报告说，生成式 AI 破坏了主题专家（原稿作者）与负责校对、事实核查和润色的编辑之间的关系。编辑必须施加额外的审查，因为 AI 工具可能在原作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引入细微的不准确之处。AI 可能非常自信地犯错，如果文本看起来清晰，就可能漏掉它明显是胡说八道。作者想节省时间，却给编辑团队制造了额外工作。
Andrew 将 LLM 视为有用工具，但强调其应用领域非常有限，其输出需要由深切关心最终结果的人审查。她进一步质疑 AI 是否真的提高了生产力。潜在的生产力提升源于生成式 AI 自动化某些任务。Andrew 说，这些任务同样可以在没有 AI 的情况下自动化，AI 只是让非程序员更容易做到。既然更多信息（如 API 参考）以机器可读格式提供给 LLM，执行非 AI 自动化也更容易了。
Andrew 再次指出，感知到的个人生产力提升可能来自将工作转嫁给他人。例如，作者将工作转嫁给技术编辑甚至读者。
你可能感觉自己更有生产力，但你所做的只是把工作挪来挪去，让别人的工作或体验明显变差，并降低了质量。
总之，她问道（原文强调）：
如果现实只是相对较小的生产力提升——而这种提升本可以通过教更多人使用现有工具或简单编码来自动化任务来实现——我们如何证明 AI 的成本（财务、环境和人力）是合理的？为什么企业不鼓励人们在可能的情况下使用非 AI 方法，只在 AI 能增加价值的地方使用它？考虑到社会成本，以及企业引入和培训人员的好处，也许在权衡之下，即使那些需要 AI 的任务，由人来完成也更好。
对"适应论"的回应
首先，我想承认这些经历并放大这些声音。生成式 AI 对 Web 开发教育和学习产生了灾难性影响。它威胁着作家、教师和传播者的生计——正是这些人让 Web 技术变得平易近人、易于获取，并培育了下一代 Web 作者和开发者。
没有明显的短期解决方案。但这并不阻止一些人发布膝跳反射式的反应。我不会链接这些博客文章，但它们大致是这样的：建议"适应"生成式 AI 和"agentic"开发，并"接受"新形势。他们想通过说"你会习惯的""你会找到新角色"来鼓舞人心——即使那个角色是清理 slop。他们争辩说："你不能指望这个领域不改变。""AI 已经来了。"
这些反应本质上与"你必须跳上 AI 列车，否则就会灭亡"相同。这样的评论只是在伤口上撒盐。
我无法给那些教育者任何建议。但我确实想象一种更富有同情心的反应：
我非常感激你作为教育者、作家、研究者或自由及开源软件开发者的工作。衷心感谢。我很抱歉 AI 吸走了你和你的职业的所有乐趣。我承认 AI 公司挪用了你的劳动，摧毁了你的经济生计，并威胁到你领域的基础。这种情况不会因为更多 AI、更好的 AI，或为 AI 开发而变得更好。
在大科技公司与法西斯运动联手的情况下，这听起来很牵强，但最低限度是迫使 AI 寡头为他们强加给 Web 社区（以及其他群体）的危机买单。我们需要剥夺剥夺者。
我们需要捍卫的价值
面对 Web 开发教育的毁灭，我想坚持某些价值。在之前的一篇博客文章中，我描述了自己如何通过一个志愿者驱动的非商业文档项目进入 Web 开发。这类倡议使 Web 民主化，因为它们帮助广泛的人群建立自己的网站和社区——本地企业、自雇专业人士、艺术和手工艺团体、邻里倡议、学校和幼儿园、体育俱乐部、LGBTQ+ 群体、粉丝圈等。
今天，我们经常从生成式 AI 推广者那里听到"民主化"这个词，但它的意思恰恰相反。AI 集中权力并将知识商品化，而不是教授技能和深度理解。Web 是一种激进的民主媒介。眼下，科技寡头和法西斯运动正试图 dismantle 它的激进潜力。我们必须确保每个人都能塑造 Web。参与独立学习社区、使用基于伦理原则的开放技术、建设共享且包容的数字基础设施，是自我赋权和解放的行为。
人类需要拥有学习、研究和教授 Web 发布技能的资源。是人类在做所有必要的知识和教育工作，他们需要为此获得报酬。这听起来老生常谈，但生成式 AI 倡导者并不承认这一点。他们让大科技公司挪用 Web 教育者的工作却不受惩罚。我们不能在这里让步。
领域已经消失
关于 Web 开发整体，Bjarnason 得出了一个黯淡的结论（原文强调）：
我不再享受我的领域，因为这个领域已经消失了。假设那里还有什么东西存在，是一个错误。你有的那种感觉不是对你所选领域变化的挫败感。它是对一个一夜之间消失的领域的怀旧。如今被广泛当作 Web 开发的东西，与我们多年来建立的领域毫无相似之处。我们学到的一切都被抛弃了，因为公司假设这一切都已被编码进他们选择的大型语言模型中。
假设这是真的，我犯了怀旧的罪。我只是相信一个坚韧的 Web，它不那么容易被锁进笼子里。要重建 Web 开发领域，需要一个相互支持的人际网络，掌握 Web 技术，挖掘最佳实践并建立新的实践，并分享他们的见解。